第136章（3 / 6）

都能听见。

&esp;&esp;果然，他话音才落，李兰幽便打开了门。

&esp;&esp;这还是参加完梅顺琦的葬礼后，他第一次距离她那么近。

&esp;&esp;之前几次他或顾繁山来，她从不回应。

&esp;&esp;只有她妈妈有备用钥匙，能直接进出。

&esp;&esp;李兰幽的家人每隔一两天就会提着新鲜蔬肉到她这里，为她做饭，逼着她一起吃。

&esp;&esp;他知道她家人的用意——想确定她是不是还活着，想帮她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。

&esp;&esp;彧亮心疼她这般行尸走肉的模样，尽管他每天透过隔壁楼的窗户能看见她，但当她清瘦苍白的身形就在半米之内，还是忍不住道：“你瘦了。”

&esp;&esp;她声音干哑，“薛阿姨呢？”

&esp;&esp;彧亮：“正在赶回山椿。”

&esp;&esp;李兰幽垂头，“她一定很难过吧。”

&esp;&esp;彧亮轻轻箍住她的双肩，“今天振作点好吗？让老人家走得没有遗憾些。”

&esp;&esp;李兰幽睁着一双寂寂的眼，无力但努力地挤出笑，“我尽量。我去换身衣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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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李兰幽又来到了那座都铎式的小洋楼。

&esp;&esp;外婆躺在床榻上，已经虚弱到说不出话了，张口只能“咿呀”，像回到了婴幼儿的状态。

&esp;&esp;李兰幽握紧老人家皱巴巴的手，不争气地眼红了，随后又替外婆抹去流向耳朵的泪痕。

&esp;&esp;外公在一旁，忍着难过，笑呵着解释：“她是想说，她走后，让你多来看看我。你这老太婆，干嘛麻烦人家年轻人。”

&esp;&esp;外公凑到外婆床头，“是就眨两下眼睛。”

&esp;&esp;外婆果然眨了眨眼。

&esp;&esp;外公嘿嘿一笑。

&esp;&esp;李兰幽看看外公，又看看外婆，点头承诺道，“我会常来的，外婆你放心。”

&esp;&esp;外公：“兰幽，说到做到，你可得真要隔个十天半个月来，我这耄耋之年的老骨头，哪天没了，别死了一个周都没人收尸。”

&esp;&esp;李兰幽：“外公，不许说这样不吉利的话。”

&esp;&esp;其实李兰幽未必不明白二老的苦心，外公不是真的生活无法自理了，更不是没有她李兰幽的探望就不能活了，他们只是想帮她找回活着的意义和价值感。

&esp;&esp;大家都需要一个支撑自己往前走的理由。

&esp;&esp;后来，外公跟李兰幽说：“世事无常，活着本身就是上天的恩赐，是对已故之人最好的回应，你活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。”

&esp;&esp;其实她一直都知道的，你所浪费的今天是昨日逝去之人奢望的明天，只是她沉浸在失去挚爱的剧痛里，忘了自己的生存感悟和人生信条，忘了高考结束后那个夏天从高空栅栏缩回去的那只脚。

&esp;&esp;看望完外婆之后，几人退出卧室。

&esp;&esp;外公与保姆去厨房忙碌了。

&esp;&esp;彧亮想吃完饭后带李兰幽出去转转，好不容易才出来，不希望她那么快又缩回自闭的世界，“你下午跟我一起去机场接薛阿姨吧？”

&esp;&esp;李兰幽应好。

&esp;&esp;与梅顺琦有关的一切，她都不想错过。

&esp;&esp;尽管她与他没有婚姻关系，但他死后，她很自觉地担起他的责任，将照顾他的家人视作自己的义务。

&esp;&esp;彧亮看出了这一点，叫住打算去梅顺琦房间的她，“李兰幽。”

&esp;&esp;她回眸，“嗯？”

&esp;&esp;彧亮：“如果你把给梅顺琦的至亲养老送终作为你的分内之事，那也请你想想你的家人，当下次她们来敲你门的时候，不要忘了，照顾她们也是你的应尽之责。”

&esp;&esp;李兰幽心一揪，灵魂像被信号枪击中，他提醒她了，她这些日子以来，心安理得地放任自己沉沦，默认全世界都是欠她的，但其实世界上根本没什么人鸟她、在乎她，仅有那么几个亲友坚持不懈地对她体恤照拂，在她面前连大气不敢喘，生怕触到她悲伤易碎的神经。

&esp;&esp;她又一次把最坏的情绪，留给最亲的人。

&esp;&esp;以前是外婆，现在是妈妈和哥哥。

&esp;&esp;李兰幽鼻子一抽一酸，泪花模糊了视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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