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(2 / 4)
文既白低头看着言聿,无奈至极:“你总算说了句人话。”
言聿垂落的眼睫动了下,一副可怜模样。文既白感觉自己捡回来了只小心翼翼的流浪狗。
“把假肢脱掉,你前几个月才因为伤口住院。”
文既白转身去厨房,把微波炉里的热敷玩偶拿出来。小熊肚子已经被烘得温热,抱在手里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。
她抱着小熊回到客厅,看见言聿依旧坐在沙发边缘。
衣冠齐整。
她脚步一顿,目光从他笔直的西裤落到腰腹,又落回他脸上。
“你青春期叛逆吗?”
言聿垂眸:“没有。”
文既白看着他,气笑了。
“言聿,你知道吗?”她抱着小熊站在茶几旁,耳朵生生被气的通红,“你现在在我这里的信用分已经低到快欠费停机了。”
言聿抿唇:“抱歉。”
“你的道歉更是开始贬值。”文既白把小熊放到茶几上,“才说你知道错了,转头又骗我。大晚上的不在家睡觉来找倒霉是么?”
言聿没有答。
文既白看着他这副死不吭声的样子,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。她绕过茶几,站到他面前:“你怕什么,说出来。我猜不透你。”
言聿手指扣住沙发边缘,青筋在手背上浮起来。
他停了许久,终于低声开口:“你又走。”
文既白怔住。
言聿没有抬头,声音低而艰涩:“我如果脱掉假肢,你走了,我站不起来。”
可是这句话落进文既白耳朵里,像细细密密的小针,一下又一下扎得她心口发疼。
文既白彻底熄火了,抱起那只热敷小熊,走到他旁边坐下。沙发因为她落座轻轻陷下去一点。言聿的身体僵住。
文既白把小熊递给他:“放到腰上。隔着衣服,别烫到。”
言聿没有接,只看着她。
文既白皱眉:“你看我干什么?还要我给你敷啊?”
“你不赶我走吗?我可以留下?”
文既白被他问得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说他心机深沉真是一点也不冤枉。给他三原色他真敢原地开染坊。刚才还一脸小心谨慎的模样,刚有回还余地就顶着那张楚楚可怜的脸问她能不能留下。
眼底水汽恰到好处,表情管理极佳,好似被她稍微说句重话就会当场碎成一地。导演以后也不用找演员了,真是高手在民间。
文既白把小熊往他怀里一塞:“看你表现。”
言聿接住那只小熊,低低应了一声:“谢谢。”
文既白看他一闹矛盾就拿自己身体胡闹心里很不好受,不打算理他助长这种嚣张的畸形气焰,低头从医药箱里翻出几样东西,又拿出一条干净小毛巾。
她看了言聿一眼,还是决定从操作难度较低的地方开始。
“我给你看一下右脚,有没有破?”
言聿握着小熊的手指微微收紧:“不知道,需要拆支具。”
文既白抬眼:“那拆了吧,我好人做到底。”
言聿坐在原地,神色一时有些迟疑。他从小被用人伺候,平时护理师做这些,他没有任何情绪负担。
可文既白在他面前蹲下时,他整个人从肩背到指尖都僵住了。
太近了。
他闻到她头发上淡淡洗发水的香气。浅粉色衬衫和牛仔裤因为刚才收伞沾了一点水,蹲下时衣摆轻轻垂在腰侧。她的手指碰到他裤脚的时候,言聿喉结上下滚动。
文既白察觉到他的紧绷,抬头看他:“疼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缩什么?”
言聿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文既白反应了一秒,忽然明白过来,耳朵也跟着发烫。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完全迟钝的人,何况两个人贴得这样近,客厅灯光又是她在装修时精心挑选的氛围感灯。
他坐着,她蹲在他膝前,怎么想都容易跑偏。
她强行把注意力拉回支具搭扣上,语气故作平静:“不要胡思乱想。”
言聿垂眼看她:“嗯。”
文既白手指已经碰到了他的脚踝外侧。右脚支具外壳带着一点凉意,固定带勒得极紧,足背透着不正常的肿胀。她收起玩笑心态,眉心一点点皱起来。
“肿了。”
言聿说:“不碍事。只是站的有点久。”
“你还知道自己站久了?”文既白把绑带一点点解开,“谁让你还扔手杖?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总是搞这种胡闹的事情?”
“……怕你走。”
“我从我家能走去哪。”
言聿被她说得沉默,怕被赶走他也不能直说。
文既白把支具拆下来,右脚脱离固定。脚尖立刻无力地下垂,踝关节显出一种松散的迟钝感。
她不是第一次见,却仍然看得心里一紧。脚背高高肿起,皮肤被边缘压出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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