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(2 / 4)
“我有我要追求的。”他坚定地说。
“边沁,普选权?还是托马斯潘恩。”她仰着头露出微笑。
他神情震动。
“我读过《人权论》。”她轻轻地说。 “我看《爱丁堡评论》,一些这方面的书。当别人问起时,我就说是我父亲和我哥哥的。”
她的眼中是一种冷静的蓝色。
他复杂地看着她。
“你成功不了的,先生,没有人想放弃自由。我们和法国不一样。”
换回来后,他望着她,“如果只是少数人的自由,那和奴役没什么区别。”
“如果用暴政下的人人平等换取自由,那也失去了本身的意义。”
他皱着眉,“你是个自由派。”
“不完全是。我只是很悲观。先生,你对罗伯斯庇尔有种狂热。”
他不否认,“他差一点就能成功了。你反对他吗?”
“我只能说,相反,我觉得他太软弱,没能把恐怖贯彻到底。”
他望着她,他们对视着。
那一刻是灵魂的震动。
“你赞同我。”她弯起嘴角。
“没人能做到,其实,我想过。”
人不会是完全理性的,人不能真的把生命只视为数字。
“所以我说我是悲观的。”她说。
他们牵上手,布朗觉出脉搏的跳动。
“你的信念从哪里来,先生。”
“人,活着的人。”
“你想用的方式是什么?”
“改革。”
普选权,让更多人参与其中。
“你满足于此吗?”
他的绿眼睛直视着她。
“不,没人会满足。但是只能这样。”
你必须先提出革命,才能让他们接受改革。
“一个人的力量很微弱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这个世界太难改变了。”
“不,我不是想改变,历史总是前进的,我只是想循着时代的潮流,出一份力,做我该做的。”
他目光灼灼。
坚定,燃烧着的,普照大地的。
真可惜啊,他适合后半个世纪。在现在,只能反复碰壁,做一个折中的选择。
他好像也知道自己的命运。
他们聊那场启蒙运动,聊伏尔泰卢梭孟德斯鸠,聊美国的独立,联邦党人文集,再到法国大革命,从前往后的种种。
聊近十年的各种政策法案,聊她看过的所有。
就一些观点相互驳斥,一场酣畅淋漓的辩论,思维碰撞,互不相让。
他们懂彼此要说的一切。
她一直自诩介于自由主义者和社会主义者中间。
他比她想象的还要激进。
他每到这时眼中就点燃了绿色的火炬,美丽灿烂。
舞蹈跳完了,他们分了手,她捏了捏他的手,就像握了一下。
“祝你成功,詹姆斯布朗先生。”
莉齐娅回头看他,总觉得他的生命会很短暂,流星一般划过夜空,但炫目惊人。
他把一切都投入他的信仰。她从他身上得到了一股力量。
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。
……
他们不会是一路人,他们的道路没有重叠。他们不该为彼此改变方向。
她本该意识到。
在这么波澜壮阔的一晚后,她的生活转为了平静。
她没有想再遇见的念头,她已经说够了自己想说的。
两人的人生就像两道平行线,不会再有交集。
只是在一群可能问你,什么是边沁的男人面前,这种生活一下变得乏味。
或者用一种质疑的眼神,你真的读得懂伏尔泰吗?我还以为女人只会读《帕米拉》呢,学习一些婚姻上的道德。
莉齐娅看着天空,上面的繁星闪烁。
我必须要,必须要,发出自己的声音。不能被这样千篇一律的人生淹没。
……
她这段日子一直和菲尔德先生保持通信。
各聊各的,他说他修建的设施,乡间的邻里近况,她说她在伦敦每天的活动。
菲尔德先生短暂地来了一天。
用了顿饭,她和他聊在乡间修的一条大路。
是地方的大乡绅们一起联合修的。用了两年,总共花费三万英镑,他和约翰爵士出资最多。
自从修了那条路后,地方的农产品更好运到北边去,佃户能赚上更多,节省运输成本。
“其实没那么伟大,莉西,这样我们一年也能多赚个三四千镑。”
“已经足够了,菲尔德先生。”
他们至少在乎手下的佃户。
菲尔德先生还说他来伦敦是为了买肥料,最近农业上兴起了一种海鸟粪,从秘鲁那里进口而来。据说能让粮食产量翻两三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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